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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寒 节气

再过几日,我们将会迎来二十四节气之尾——大寒。

古人云:“寒气之逆极,故谓大寒。”

数九寒天,万物蛰藏,柳宗元的《江雪》可应大寒之景。

江雪 〇 柳宗元

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

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。

诗为心声。

这首诗传达的心声是什么?孤傲还是孤独?

应该是孤独,尽管孤独之中也有高傲。

孤独是一种非常高级的心理状态,一般人体验不了,尤其是传统社会的中国人。长期以来,我们民族就是农业民族,传统社会则是人情社会。普通人求团圆,喜欢四世同堂,天伦之乐;读书人求闻达(闻读如问),希望扬名立万,光宗耀祖。孤独,怎么可以?

所以,孤独是没有的,只有孤单。

孤单很可怜,叫“孤苦伶仃”。

孤傲不可取,叫“孤芳自赏”。

能够体验孤独的,大约只有诗人。 

诗人从来就是也永远都是单独的个体,集体写诗就像集体做梦一样荒唐可笑。但,能不能体验是一回事,体验之后能不能表达却是另一回事,而且表达的重要性并不亚于体验。不能或没有高超之表达的体验是没有艺术价值的,尽管仍然值得尊重。

可以说,正是表达,使诗人成其为诗人。

在这方面,柳宗元堪称高手,这首诗则堪称极品。

〇 李华摄影

表面上看,这诗不过画了幅“寒江独钓图”而已:白雪皑皑的山间江上,一位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渔翁坐在小船上钓鱼,倒也是诗情画意。然而这诗这画的背景,却是千山无鸟鸣,万径无人迹的绝灭之境,便更显得那舟是孤舟,钓是独钓。

何况大雪天,鱼们都在水底冬眠,渔翁能做什么呢?

也只能钓得寒江雪。

雪,洁白无瑕,晶莹剔透,正是高冷气质的象征。

所以,寒江独钓便既是享受孤独,也是证明自己。

没错,那正是诗人宁可孑然一身离群索居四顾茫然,也绝不肯同流合污的内心写照。也许正因为此,柳宗元才用了“绝”“灭”“雪”这三个入声字来做这首诗的韵脚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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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天

易中天

145篇文章 2小时前更新

知名作家、学者、教育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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